第108章(2 / 2)

姜湛冲疑下:「若有可能,你还是从范启府上搬出来吧。」

玉窍阿眉轻轻一动,猜到范启出了事。她不动声色,柔柔向姜湛道谢,却又说不必姜湛相送,她还有些事要做。姜湛无所谓地耸了下肩,第一次见面,他也不好将佳人逼得太紧。只姜湛转身要走时,玉窍阿追了一步:「郎君,你我改日还能相见么?我有事想请郎君相助。」

姜湛回头对她笑:「我早知道你有事求我。改日你帮我一件事,我就帮你如何?我改日再找你……」

玉窍阿怕他发现自己幷不住在范启府上,便急急道:「三日后我於此地等公子!」

姜湛意外,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。他再次赞叹般地看美人一眼,转身入了人群,渐渐走远。而等玉窍阿看不到人了,她回头,见姜女用敬佩的眼神看她,成渝冒了出来,用一言难尽的生气眼神看她。

玉窍阿微笑。

她说:「我只是认识了个朋友,你们爲何这样表情?」

那二人表情各异。

玉窍阿便走入人群,去找医馆。姜女还好,她只是心里生忧,怕公子翕发现玉女背着他和人偷情。成渝却非常生气,觉得玉女太过分。他看得清清楚楚,玉女将那个郎君迷得神魂颠倒……

玉窍阿不赞同成渝的眼神,柔声:「你太夸张了。公子湛性情开放,喜结交新朋友。没有你以爲的意思。」

成渝冷冷道:「你莫忘了我也是男子。我难道看不出男子对你的心思么?若是不曾对你有好感,如何会答应与你相约?你太过分,竟和男子私会。我……我要告诉公子!」

玉窍阿瞥他:「不许告状。」

成渝面无表情。

玉窍阿道:「我自会将此事与公子说,不用你胡搅蛮缠,说三道四。」

成渝:「你!果然目不识丁!胡搅蛮缠不是这样用的。」

玉窍阿慢悠悠道:「成渝,我没有背叛公子。但是公子近日极烦,你若拿一些小事去烦他,惹他生气,跟我争吵,我和他争吵都是小事,但你不担心他的身体么?他可能承受住与我争吵后的刺激?他现在的身体……你也是知道的。」

成渝怔住。

然后低声:「……那你还故意气他?他怎样做,都是想守住你。你不该这样欺负他。」

玉窍阿轻声道:「我没有欺负他。我无论如何做,也是爲了帮他。我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疯下去,越来越疯,无人能约束。他会变得比周天子更疯狂……我要在一开始就拦住他。」

成渝道:「公子想要做什么,无人能拦住。且我不会帮着你欺骗公子。」

玉窍阿不置可否,只说:「你不要告诉他我与公子湛相识的事就好。我只是利用公子湛认识他人而已,这样小事,不值得范翕爲此动怒。」

成渝便没再说话了。

玉窍阿便知他听了进去。

行在路上,玉窍阿却突然喃喃自语:「也不知公子有没有和去找他的於女郎遇上。哎,郎情妾意,他二人必然又和好了吧?不知他又要做些什么牺牲,背着我如何和於女郎勾搭?若是让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气……」

玉窍阿声音里含着几丝妒意。

姜女在后走,有些茫然玉女怎么突然说起这个。原来玉女也会嫉妒啊。还以爲玉女说不管於女郎的事,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多问。

姜女默默走着,突然被迫停步,撞到了前面停下步子的玉窍阿背上。玉窍阿被姜女撞得趔趄了下,回头无奈地瞪了姜女一眼。姜女不好意思地赔笑,撞了玉女总比撞了公子翕好。幸好玉女即便是装模作样,脾气也是好的。

玉窍阿道:「成渝!」

她高声:「成渝,姜女将我背撞得好痛,我走不动路了。」

姜女迷茫幷震惊:「……???」

她一下子着急,生气玉女居然走在路上好端端地都要坑她。她张口就要辩解,却见玉窍阿伸手捂住她的嘴,不让她说话。二人立在靠铺子的方向,听到人声嘈杂,但幷没有听到成渝回应,也没有看到成渝再出现。

玉窍阿便微笑:「果然走了。」

果然她一提於幸兰,成渝就风风火火地去提醒公子翕了。这对主仆,狼狈爲奸,以爲她不知道?

玉窍阿冷笑了一声。

不过这本就是她的目的。她就是要故意支走成渝。

玉窍阿用同样法子,再唤了几声,看是否还有其他卫士跟着自己和姜女。确定成渝将她二女丢下,玉窍阿松了口气,想来成渝觉得自己行动极快,玉窍阿不会发现,也出不了什么事。在成渝眼中,避免公子被玉窍阿找茬才更重要。

玉窍阿确定身边没有人监视自己了,拉住姜女就快步向一个方向小步跑去:「快!趁成渝没回来,我们抓紧时间。」

姜女始终茫然:「……我们要做什么?」

玉窍阿:「去医馆,看范翕打翻的那碗避子汤里有什么。」

姜女:「……!」

她真的佩服玉女这心机,绕了一整日,玉女始终没忘自己出来的最初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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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窍阿和姜女寻了一家医馆,医馆本要关门,但玉窍阿那般美貌,她哀求两句,大夫便不忍心拒绝,让二女进了屋舍。

姜女小心地将帕子里裹着的几样药材递给医者看,玉窍阿在一旁解释这是从自家女君药中找到的药材。

玉窍阿忧心忡忡:「我家女君与主君成亲多年却膝下无子,便求了秘方。女君日日服用这方药,然肚子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。近日主君又带了一妾入府,女君急了,才拖我二人出府询问。听闻先生在这条街上医术最爲高,女君便叮嘱我一定要来请先生看这些药。女君说她只信任先生。」

姜女佩服玉女的口才,谎言竟信手拈来:「……」

都这时候了玉窍阿都不忘记恭维医工。

医工被恭维得心中熨帖,胡须皆扬。就着一盏昏黄灯烛,他判断这几样药材。玉窍阿盯着医工的神色,见医工目露讶色,玉窍阿手握紧,颤声问:「先生,这……可是毒?」

范翕是否对她用毒?就像他控制姜女那样?

医工说:「不是。」

玉窍阿松了口气。

医工奇怪道:「这药没什么问题。都是些补身子的药,助女子怀孕的药。你家女君日日服用这种药,不该无子啊?莫非是你家男君身体……不如女郎改日请你家女君和男君一起来我医馆,让我诊脉一下?」

玉窍阿答:「恐是不妥。主君身份高贵。」

医者便了然点头。身份高贵的郎君患有隐疾,自然是藏着掖着,不敢让人知道了。

玉窍阿再次问了那医工,那医工强调药材皆是好的,绝对没有毒。但玉窍阿听着却不如何高兴,只让姜女收了帕子,给了医工钱财付帐。

出了医馆,姜女说她小题大做,高兴地认爲公子翕想要玉女怀孕是好事,玉女可以母凭子贵,打败那个於女郎。玉窍阿却摇头,若有所思。

看来范翕本来有这个打算……不知爲何,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他的这些念头,更让她觉得她该谋求后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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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翕夜里回来得晚,玉窍阿与他差不多时候回来。玉窍阿判断范翕神色,见他脸上尽是疲色,想来朝务上有些繁琐事,也不知他有没有得到成渝的通风报信。

范翕回来后就回了屋舍后,直接瘫在床上。他长腿踩在地上,乱没形象地躺着。袖子盖住脸,范翕闭着眼,已累得不行。

叩门声响起。

玉窍阿声音一如既往:「公子。」

范翕不吭气,却睁开了眼。想到了成渝找到他时紧张告诉他玉窍阿遇上了於幸兰,玉窍阿知道於幸兰去找他,玉女恐要和他算帐。范翕睁眼看着床顶发呆,心想算就算吧。

要吵就吵吧。

他无所谓了。

他眸子泛红,就那样睁眼盯着床帐,自暴自弃地等着玉窍阿推门而入,等着那争吵。万物摧枯拉朽,都在一点点将他逼疯……玉窍阿推门而入,端着食盘,道:「公子用晚膳吧。」

范翕躺在床上不动,侧头看她。

见她关上门,将清粥小菜端上食案,将碗箸一一摆好。她走过来,见他这样没形象地躺着,不禁莞尔笑出,伸手来拉他:「起来用膳啊。公子还要人三请四请么?」

范翕现在根本没有胃口,他服用虎狼之药,那药太厉害,他看什么都没食欲。范翕被她抓住手,却不肯起,只道:「不想用膳。你若要跟我吵,就先吵吧。」

玉窍阿柔声:「谁造谣我要和公子吵架了?我这么喜爱公子,怎么舍得跟公子吵呢?吵什么呢?」

她坐在他旁边,哄他道:「公子香香软软的,谁要跟公子吵架?我去找他拼命。」

范翕面无表情看她。

见她目有狡黠笑。

顿时明白成渝被她摆了一道。

她笑盈盈地望着他,如蒙蒙月光在他晦暗的世界中升起,悬挂天际。她若远若近,然她如影随形,不离不弃……范翕露出了笑容。

他下巴轻扬下。

范翕哑声问:「玉儿,你会将我逼疯么?」

玉窍阿温声:「我不会,我会拉公子上岸。不管我用什么方式。」

范翕盯着她许久许久,目中渐有了星光摇落。

他被玉窍阿哄得站了起来,不好意思再不吃饭。他随她下床,被她牵着走了几步。帷帐飞落,屋中因只被范翕亮了一盏灯,此时被窗口渗入的风吹落。屋中陷入了黑暗,玉窍阿一怔,想要去点烛时,她被身后的人搂住。

猝不及防,没有征兆,范翕在黑暗中抱住她。

低头与她吮吻。

他自来喜欢在奇奇怪怪的场合和她做些什么,但现在虽然这奇奇怪怪的场合也不如何奇怪,他仍想在灯火暗下那一瞬吻她,只是因爲喜爱她——

万物都在将他逼疯。

但是玉窍阿在拉他上岸。

不管她用什么方式。